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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看了罗永浩老师的演讲，心里泛起了涟漪。

跟许许多多励志性质的演讲不一样，罗老师的演讲特别真切。比如说，“我跟他建立起来的友谊是因为小时候我借给他的毛片该多少分钟就多少分钟，从来不打折，这是我人性的闪光点，也是他现在随随便便借给我几百万做创业资金的理由”，“牛博网这是第四次被封，但既然被封这么多次，那他还会有下一次”等等。

这是一个真实的人，起码是一个非常有良知的人。不会像某些商业演讲，整天让你紧握拳头，紧闭双眼让你高呼口号，然后让你头脑发热，回家后依然一无所有。

我觉得人可以活得圆滑，但应该有尊严。

没有了牛博网，我们有牛博山寨。还有很多被河蟹的网站，很多被河蟹的言论，但是越河蟹，言论越是散播，这是互联网的力量，也是廉洁、公平、公正的希望所在。

你可以去读书，但不应该被洗脑。不要人越读越傻，越读越没有自己的主见，没有自己的判断，没有自己的价值观。你讨厌愤青，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世界，又或者你已经走上了流氓的道路，愤青已经成为你的敌人。如果你了解世界，有自己的想法，那你讨厌的不是愤青，而是梁文道先生口中所说的懑愤青年。这些人形而上地对立所有一切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你要讨厌的，应该是这些人。

我曾经为自己是一名党员而自豪，因为党员是少数，有点与众不同的感觉。为了入党，我抄了很多日记，抄了入党申请书，忙忙碌碌，就为了入党后对以后的工作有所帮助。我一直没掩饰这个理由。哪怕在入党前被提问入党动机，几乎所有的人都虚伪地说为人民服务，我也坚持了我的入党动机。现在我意识到，在这个大环境里，谎言是真的，真相只存在每个人心间。我甚至怀疑，我入党是错误的。我思想觉悟真的没那么高。

我们可以躲猫猫，可以欺实马，可以嫖宿幼女，最后的结果是赔偿或者是撤销党籍，这他妈的什么社会呢？

四年前定州村民大规模遭政府袭击，六名村民死亡到最后的结果是怎样呢？市长撤职了。报道说凶手全缉拿归案了。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今天邓玉娇桶了公务员一刀，马上被判有精神病了，证物遭洗劫了，等所有的证据都毁灭得差不多了，政府正气凛然地说，明天开庭了。我估计，开庭的结果不乐观。理由很简单，就是要告诉你，民意怎样了，民意很了不起吗，你就得听政府的，这就是法。

刚才看到惠州市惠东县一名女大学生的父亲被村长的两个儿子殴打致死，警察不执法，两个儿子逃跑不抓拿，女儿四方求助，所有媒体失声。包括我们熟悉的第一现场，因为题材敏感不予采访。而南方都市报派遣的记者因为政府不配合，毫无结果。政府跟黑社会一样，绑架了媒体，部分媒体自我阉割，干脆陪着绑架的人集体沉默。

估计政府知道民意不好管，言论不好开放，于是来了个垃圾软件，绿坝。有趣的是，绿坝还涉及军方涉密，高层内幕交易，软件漏洞百出的尴尬。

当年明月在明朝那些事儿最后一本的后记中对记者的问题，“你读了这么多史书，你对现在的社会有什么看法，充满希望吗”，回答道，“正是因为读了这么多史书，我对社会充满失望。其实哪个朝代都一样，充满着权力的斗争，只是形式不同罢了。你改变不了。”

是的，改变不了。但不代表你无所作为。一如罗永浩老师说的，我们一出生就注定影响世界。你做坏人，世界因为你而变坏一点点，你做好人，世界因为你而变好一点点。你无法改变这一点，但你可以改变你自己。

记录我的生活， 其实我也不是很懒。

 

周五的时候，准备下班了，和谐的部长扔给我们一句，周六日加班。

 

加班的原因其实不复杂，在几分钟之前，他挨批了，说工作没做到位。他的部下，其实一直都很认真，只是他自己不干事，却老叫人干事， 别人干了事叫他审批他又一直拖着，终于都出事。

 

我是十万个不愿意。我是一个非常消极的人。我的脑袋里面充满了资本主义，没有工资的加班我是不会主动的。况且，加班完全是为了让他出气。

 

可我还是来了。在其位，谋其职。

 

来到这里，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挨骂。骂的内容非常无聊，大概就是他觉得不爽，纯粹找我们来骂。

 

然后呢，也没安排工作任务，就坐着发呆。

 

接着，他接到一个电话，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了。说，我女朋友出了点事，我先走了。

 

然后就走了，扔下了整个部门的人。此时来上班还不到一个小时。

 

等他走了之后，其他人终于发话，说，果然又是这样，每次来不到一点时间就走了。

 

周日继续来。可是呢，他却约了人周日下午去打球。那我们呢？加班就是为了让你来出气，出气完了就自己去娱乐？

 

我非常莫名其妙。后来问了一下其他人，原来大家都不满。原来大家都想着有机会就赶紧走。开公司开到这个地步其实也是一种境界。

 

更有一位兄台，来了一年了，还是临时聘用的身份。我很奇怪，怎么还会是临聘呢？我问他，他回答说，他不愿意签合同，尽管公司找他谈话很多次了，他就是不签，哪天做得不爽了，随时可以走。其实公司还挺怕他走的。对他又爱又恨。我倒是挺崇拜他的，没想到他那么老实，却那么有魄力。

 

做一年多依旧对公司完全没有归属感，要么是大环境真的不好，要么就公司内部环境非常糟糕。当然，现在的状况是，两者都不好。所以更多的人选择继续混日子。

 

 

 

 

可能受到郎咸平教授影响的缘故，我对搞学术的人充满了崇拜，想到郎咸平站在讲台上一吼，说，“股权分置改革是失败的”，“中国的制造业面临重大危机”，“中国大学生就业困难在于我们处在产业链中最低等的一环”等等，我想，什么时候我也能这样子呢。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也参与到貌似搞学术的这个行业。

 

其实我觉得自己搞学术还差远了，本科毕业，专业知识吊儿郎当，知识面窄，不爱动脑，写作水平低下。以一个教授级别的人看我，我顶多就是一个负责修订错别字的杂工，就怕我连错别字都分辨不出来。

 

一开始我是带着热情进来的。我觉得我应该能学到不少东西。而工作的负责人也一再强调，你选择了这个行业你就正确了，在这里你能成长得飞快，在这里你能接触到更强大的世界。

 

第一次手上接到项目，心情兴奋阿，以为自己牛逼了，长这么大还不知道什么叫商业项目呢。而且金额都是数十万数百万的。可是一看负责项目的人，四个。然后项目一个一个下来，人数还是四个。其中一个部长，两个写手。一个实习生。两个写手中的一个就是我。

 

没关系，我经常写SPACE,经常写BLOG，就算我词穷了，我也能写。可是写项目跟写博客不一样，博客是反映具体生活具体感受，项目是反映废话的。

 

对不起。我真的不想说这些项目是废话。但的确，无论是要求我写的，还是我看以前他们写的，只要认真看了，我都觉得每一句话都那么废，废到项目只要个序言就够了。或许对于外来人一看，哇靠，又是法律依据，又是模型修订，受不了，一看就是高人。于是我们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部长告诉我们，写作一定要加模型，目的就是让领导人看不懂，觉得我们专业。

 

原来看不懂就是专业。于是我每天都上网找论文，看一些看不懂的东西。有趣的是，论文看多了，我发现大家的论文无论是大纲还是语言甚至是选择的模型，几乎都貌离神合。如冥冥中有天意，大家的思想都是一致的。不过我也发现了规律，基本上是本科抄袭研究生，研究生抄袭博士。有一个项目，我翻阅了国内外很多不同的论文，列举了很多资料，有一天部长告诉我她发现了一篇不错的博士论文，我一看，眼泪都快流出来了，人才阿，什么叫集大成者，这个博士把国内外的论文都抄遍了，我之前阅览的本科研究生论文，大概他们也从这篇博士论文中抄出来的。而且抄得严谨，抄出个性，连出处都干脆不标，直接把国外的图表模型改为中文就成了。

 

中国的学者为什么那么少，为什么关键时刻总是没人说话，要么就胡说八道，我大概明白了。

 

作为一个信息咨询机构，我觉得，从成本上来说，我们非常失败。舍不得花钱买信息，都是上网抄这个抄那个，舍不得花钱给员工提高工资，却总是宣扬某某公司的员工每天拼死拼活，并告之这才是职业精神。再看看人家麦肯锡的，看看阿特金斯的，落差真不是一般的大。

 

有意思的是，我被掉到另外的部门，但是任务还是写作。这个部长更废，可悲的是，他觉得他自己是个圣人，专业知识丰富，文采良好。可是我从来没见过他写得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他列提纲很快，很有模样。可是一次觉得有模样，两次觉得还像样，第三次就觉得走样了。他妈的怎么每次大纲都差不多阿。有一次我走到他电脑前一看，我明白了，他有固定的一个报告，可能他觉得那个报告写得好，于是每次都抄他。抄得轻松，抄得专业。

 

这样子我无语了。在这里工作，强调效率，可是从来他们都没有效率。我写得快，他们觉得很惊讶，怀疑我根本没认真写。什么叫认真呢？一个项目说要开始写作，一个月过去了，又一个月过去了，再一个月过去了，别人催交稿了，我们终于急了，于是彻夜东凑西拼论文，第二天调整格式，完成，然后拿去报告，说，这是我们经过几个月辛苦调研得出的报告。这就是专业精神。

 

对了，格式非常重要。我的那个部长最厉害就是调整格式。每次我交稿，他都语重心长地告诉我，小毛阿，你写得的东西我认真看了，发现很多问题阿，我帮你做了重大调整了。可是每次的重大调整我拿回去一看，把行距放大了，字体放大了，表格缩小了，内容没变。偶尔也会多了几句华而不实无比垃圾的话语，比如说“采用此政策将会大大促进社会的和谐”，“此项目对于拉动经济发展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必能加快城市化的进程”，这两句还算正常，类似这样的话语通篇都是。我真不知道说来凑页数有什么意义。有一次部长拿了我的项目回去，说回家好好看，第二天回来跟我说，他仔细研究了每一句话，内容又做了重大改变，我受不了了，于是直接问他改变了什么，发给我看吧。他说，那个稿放在家里了。大概他也觉得不好意思，于是他上午看了一下我的稿，又是改了一下格式，然后把我拉过去，说，你看，我帮你改了很多了。这里那里，你还可以说这样那样阿，以后要注意了知道吗。我说，你说的内容我都有写，你究竟有没有看完我的稿呢。他蒙了，说，我只认真看了一下前面的，后面还没来得及看，周末比较忙。没时间看。

 

看，这就是素质了。

 

项目是怎么拿回来的呢？主要就是道貌岸然的教授加几个所谓的经理吃吃喝喝，搞搞关系，就把项目拿回来了。人家根本不是看重你的能力，关键在于关系。我也明白了，政府给钱，然后想做项目，其实他们根本不在乎你研究了什么出来，他们要的，就是你的项目的结果要跟政府的意愿是一致的，否则就不给钱。那怎么办呢？看政府脸色办事吧。他们要肯定的，我们就通篇都是肯定赞扬的话，再插一些无力的反面论证；他们要否定的，我们四处搜寻负面消息，配合政府。

 

那这样的调查有什么用呢？所谓的调查问卷，舍不得花钱，就让学生去做。学生也不笨，几十块就想把他们打发，还东奔西跑给你做几天，谁愿意阿，我派传单都不止这个价了。于是学生自己填写资料，联系人都是留他们的同学名字，手机号码。这样的问卷根本就是无效的。但是我们当做是有效的。

 

神奇的是，无效的问卷最后得出的结论还是跟政府要求的结论如出一辙。

 

不一致怎么拿钱。

 

我厌倦这样的生活了。我甚至想起郎咸平说的，“中国学者做的学术报告基本上都是垃圾。”

 

我认同了，对比中国做的，国外做的，甚至是香港做的，都无法相比。以香港为例，人家严谨到一看就知道是做了很多功夫的，具体到每一个点都有充分论证，不得不佩服。再看看我们的，哎。还别说这个了，看看人家《财经》，《第一财经周刊》，人家一篇文章或者报告比你的几十万字还来得有意义。

 

我想是不是自己的心态问题呢，还是制度问题呢。但我发现，教授都如此忽悠，部长如此对待，我想，大概氛围就是那个样。小的无法跟大的比，能力凸显之前，要靠关系做催化剂。

 

真的非常讨厌一脸虚伪还道貌岸然的所谓学者。包括我自己。